吴春霞僵硬的低头,白天还跟她撒娇的大孙儿,此时像睡着了般,安静的躺在她怀里。
瘦瘦小小却毫无生机。
她绝望的将脸埋了下去,肩膀剧烈颤抖。
再抬头时面带痛楚,嘴巴大张,却愣是一个字都发不出。
不知过了多久,才硬是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一声儿嚎哭。
只是哭声断断续续的不太连贯。
每声儿都似硬生生从胸腔里撕下来的,泣血又绝望。
她不停给自己洗脑,洗脑自己老眼昏花,怀里这个面带青灰的短命鬼,绝不可能是她家大宝!
肯定是夜太黑,她看错了。
对,就是她看错了!
邻居见她在那自言自语,皱眉又大笑,以为被**的神志不清,好心劝她节哀顺变。
人家好意的劝说,到她那就变味儿了,也不哭了劈头盖脸就骂人家。
“你敢咒我孙子?小心我把你嘴给撕了!
你这个短命鬼见不得别人好,你孙子才死了,你全家都死了!”
要不是看她刚死了孙子精神不正常,邻居一巴掌就甩过去了,低骂了句活该,压着火气走了。
沈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还在感慨小姨演技高超,要不是她知道真相,恐怕也被骗了。
正沉浸在计划胜利的喜悦中时,听见身后传来的熟悉的感慨。
“真可惜。”
扭头撞上一张祸国殃民的脸。
是时鸢?
她怎么在这?
不过疑惑转瞬即逝,现在当务之急是别让她发现死者是时野,否则坏事儿了咋办?
等领导走了,自己再把这份大礼送给她,知道亲侄子死那么惨,她表情一定很有趣。
就当是她白天打自己耳光,算计她的利息吧。
她压下狠毒心思幸灾乐祸,叹息道,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就在这时候,两道惊慌失措的身影跑来,是吴春霞儿子儿媳,刚出车祸那会就有人通知了他们。
这俩人今天加班没回来,压根不知亲妈的计划。
邻居又只说儿子出了事儿,问他严不严重,不正面回应只支支吾吾。
夫妻俩一看这样,心沉到谷底,到这后又见亲妈那副模样,怀里的孩子也是一动不动的,田学军当即就疯了。
也不顾对方是平时见面要巴结的领导,挥拳砸在他脸上。
沈浅倒抽冷气。
咋能打人呢?
怕不知情的大哥过于愤怒,得罪狠了领导,赶紧当起和事佬。
“哥,嫂子,你们先别急……”
还没说出真相呢,小姨就抱着孩子踉跄跑来,指着刚才劝她的那个邻居,疯癫大骂。
“学军,那老不死的咒大宝儿死了,她孙子才一脸短命相呢,你快抽她几巴掌,让她嘴别那么臭!”
一会儿神叨叨一会儿又破口大骂。
“嘘,安静!别吵醒我大宝儿睡觉……”
如果说田学军先前还有点侥幸心理,觉得孩子只是重伤,还活着。
但见亲妈这副疯癫样儿,以及邻居们止不住的惋惜,那点侥幸也没了。
他媳妇从妈怀里抢过孩子,杜鹃泣血般嚎哭。
外人怎么能明白她的丧子之痛呢?
夫妻俩结婚多年没孩子。
又是求神拜佛,又是喝那些苦掉渣的中药,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么个宝贝疙瘩。
平时孩子换季咳嗽下,一家子都如临大敌。
现在告诉他,孩子死了?
被车撞死了?
别说对方是领导,就算是亲爹,他也照打不误!
田学军眼睛赤红,不要命的殴打对方。
沈浅小声儿解释,“这是我跟小姨计划好的,是为了你升官演的苦肉计,还有,那个娃不是你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呢头发被人薅住,蛮横的往后一扯。
她嫂子扯着她头发,眼神恨得要吃人。
好一个计划好的!
好一个不是他的娃!
这不是怀疑自己出轨又是啥!
女人下死手揍沈浅。
当着外人面儿,沈浅也没法子喊出李代桃僵的计划。
想躲躲不开,想逃逃不掉,别提多狼狈。
毫无招架之力时,瞥见时鸢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。
不知怎的,那种不安感就越来越强烈。
躲闪时一个没注意,就被地上的尸体绊倒,这么一来,正好对上那张死不瞑目的眼。
也看清死得是谁。
一瞬间,她心里掀起滔天巨浪。
不对!
不对!
怎么不是时野?
怎么会是大宝?
时鸢冷笑,既然你们做初一,也别怪她做十五,这结局,是你们咎由自取。
随后看似跟邻居八卦,实则添油加醋的挑拨。
“我认识一对儿兄妹,因为分赃不均起了嫌隙,当妹妹的故意撺掇外人对自己侄子下手。
为的就是兄嫂六神无主时,联合妹夫抢夺不义之财。
到时候她哥继承人没了,又得罪狠领导,升职无望,哪儿还能跟自己抗衡。”
邻居不知道实情,见她说的离奇,直说不可能吧。
时鸢惋惜。
“这有啥不可能的,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
她的话也提醒了对面三人。
田学军醍醐灌顶。
是,从时家抄来的财产都在自己手里,但他说好事后平分,那就绝不食言!
可沈浅竟这么耐不住性子,一半都不满足,还联合外人对侄子下如此毒手!
怪不得刚刚一直劝他别生气着急,这是抱上了他领导的大腿,生怕自己打坏对方吧?
吴春霞死死盯向她,语气怨愤恶毒,“都怪你出的馊主意!我让你带小杂种,你竟然带来了大宝,我那么疼你,你竟然敢耍心眼害死你侄子!”
亲小姨的反水,间接验证了时鸢先前半真半假的猜测。
沈浅瞬间成了焦点!
田家三人也不说她是亲戚了,隔着一条人命的仇恨,对她拳打脚踢。
时鸢只恨他们闹得还不够,如果不是她提前得知计划,死得就是时野,而罪魁祸首会踩着他的尸骨,飞黄腾达。
是他们的贪婪恶毒。
导致了不可挽回的悲剧。
也算善恶到头终有报了。
时野脑袋瓜儿聪明,稍加思索就知道今晚是针对他的一场谋杀,如果她没来,躺那儿的就是自己了。
想到田大宝被撞得面目全非,忍不住打哆嗦。
就在这时眼睛被人捂住。
温柔的女声随之飘来,“小孩子家家,别看这些,小心晚上做噩梦。”
就在沈浅鬼哭狼嚎时,公安来了。
这里面有时鸢手笔,她就没掺和进去,否则非要把水搅的更浑,给几人扣顶帽子。
公安驱散看热闹的群众,带走几人,见没热闹看,时鸢也带着龙凤胎离开。
临走前她还得去田家一趟,一家全被公安带走了,正是夺回自家财产的大好时机。
见俩小孩儿有点抵触再回去,时鸢也没勉强,“你们在这等着,我收拾了你们的东西就来。”
等她卷走财产。
田家人还得跟宋向阳互相怀疑。
到时候没了宝贝,看他们拿啥还她的欠款。
想到这儿,她浑身充满了力量。
二楼刚进卧室就是一组上锁的三门衣柜。
她用铁丝撬开柜门锁,不去看里面乱七八糟的情趣内衣,摸到厚实漂亮的木盒,打开一看除了各类粮票、布票、工业票、肉票跟香烟票外。
还有好几捆用猴皮筋绑好的大团结,少说二千块。
翻出好几样眼熟的首饰,有嫂子外婆以及从其它地方搜刮来的黄金项链、手镯、戒指、长命锁。
梅花手表、钢笔、十几条高档牌牡丹香烟、五瓶没开封的茅台、一台沪市广播器材厂生产的最新款收音机。
市面上售价得148呢。
时鸢统统都收到空间。
虽然知道这地方只属于她一人,但时鸢还是习惯把值钱东**起来。
正吭哧吭哧干活时,身后掠过一道黑影儿。
“谁?!”